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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教授如何處理作弊

時間: 2017-05-19

  北大、清華之類名校的學生有作弊的嗎?非常慚愧,我的答案是:有。但是讓我感觸最深的,是中文系教授處理作弊的方式。
  
  1
  
  考古代文學史的時候,教授爺爺走進來,謄寫了兩黑板的文言文。
  
  我們都聚精會神地盯著看,以為這是考題的閱讀材料。
  
  等慢慢抄完,教授爺爺轉過身,拿著考卷第一頁的“考場須知”對我們嘆氣:“我覺得在北大,讀‘考場須知’是件很不體面的事。但是教務處又一定要我讀,這讓我很為難。”
  
  他指了指黑板上的文言文,對我們說:“姑且用這些來代替吧。”
  
  當時在考場,沒有帶手機,無法拍照,只記得其中最短的一段
  
  “所謂誠其意者,毋自欺也。”
  
  2
  
  我們系有個非常有魏晉風度的教授,講課瀟灑,脫離教材,從不查考勤,一大半的課堂時間都是讓學生們做陳述,坊間流傳,他所教科目的論文評分都是用吹風機吹出來的。
  
  出了名的隨和,出了名的“水課”。
  
  由于那段時間我忙著趕稿,不想被選上做陳述,交提綱的時候我有意敷衍了一下,只交了100字,心想,這總不會“中獎”了吧。
  
  結果,還真“中獎”了。
  
  這門課沒有考試,只有期末論文。在得了一個還不錯的分數之后,我就沒再關注過這門課。
  
  突然有一天,我收到了這么一封郵件
  
  本門課有近20位同學涉嫌抄襲。根據這個數據,我對情況嚴重的15份作業給予0分處理。目前有好幾位同學跟我聯系,茲將情況說明如下:
  
  1。我的課程,所有作業都由我親自批改,助教同學不參與此項工作。
  
  2。前半學期大家提交提綱時,我已經發現有些文字不合適。在課堂上,兩三次提醒,并表示既往不咎,可以撤回文件,但此后絕不允許。
  
  3。我給分數并不吝嗇,但抄襲觸及我的底線。
  
  4。如果有同學對我的處理有異議,請在下學期開學時,遵循學校的機制,通過教務系統,向系里及校方進行投訴。
  
  此頌諸位新春佳吉。
  
  這門課一共有100名左右的同學選,竟然有五分之一的同學作弊,令我震驚。我終于明白,為什么我那100字的提綱也能被選上做陳述了,至少那100字是我自己搭的框架。
  
  這位教授平時總樂呵呵的,經典語錄是:“這是一間80人的教室。我的選課名單上有100多位同學。教務處問我座位夠不夠,我說夠了,夠了。”曾有一個同學向他咨詢期末考試要點,他沉吟3秒,摸了摸桌子,說:“這張桌子寫起字來有點兒滑啊,你們帶本本子墊一墊。”
  
  但嚴厲起來,卻給十幾個零分不含糊。
  
  雖然他不點名,但我曾經在上講臺時,看見他把所有學生的提綱打印裝訂成厚厚一冊,在空白處寫滿了批注和評語。學生做陳述10分鐘,他評議半小時。他聽得很認真,一些細小的點都會注意到,糾錯或補充。
  
  一直覺得他的作風有點兒像老派的師徒模式:愿不愿意學是你的事,只要愿意學的我都會傾力教。正“所謂誠其意者,毋自欺也”。
  
  3
  
  這學期的一位專業課教授,在學生口中聲名奇差。因為他上課嚴格,給分苛刻,總板著一張臉,和上一位教授的作風可謂相差甚遠。
  
  他會在上課時點一個學生起來分析一首詩,學生講得稍有偏差,他便摔書大喊:“你們都是中文系的敗類!”抽一個學生解釋文意,若學生支支吾吾,他就指著人家的鼻子說:“你,不及格!”他的講義全是自己寫的文言文。
  
  所以復習的時候,首先你得看懂老師寫的文言文,再看懂老師舉例的那些文言文。他活在理想主義的世界里,講經世致用,知行合一。選他課的學生都苦不堪言,每天都擔心被掛科,還要被罵……以至于他的學生干脆以“敗類”自稱,甚至有學生撰文批他滿身迂腐文人氣息。
  
  然而有一件事,他極其地寬容。那就是他布置的論文,可以一拖再拖,完全沒有“死線”。因為他說,寧愿我們交得晚一點兒,字數少一點兒,也不想看見任何一篇抄襲前人觀點的文章。就連有人假用其他課程的論文充數,都被他揪出來大批特批。你可以淺陋無知,但不能抄襲作弊,濫竽充數。
  
  一學期被虐過來,才知道這位教授出自農村。他時常接濟鄉民,奔走籌資,為鄉村修路。
  
  交完期末作業,才看見他一學期以來的第一個笑臉。他說每一篇論文都會認真批改,下學期會返稿與學生討論。
  
  忽然有點兒了解了“經世致用,知行合一”這八個字。
  
  4
  
  老師們各不相同,學生也是如此。時常有千奇百怪的教授出現在社會新聞和娛樂新聞里,但是身邊的這些教授,讓人覺得他們好像活在一個世外桃源里,讓我覺得很慚愧,需要十分努力,才能配得上做他們的學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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